whatever you say
you'll get fucked!!

金陵四月天


这可以说是我最快的旅行决定。

突然意识到清明要到的时候,已经是离假期不到5天了。但我实在是不能太确定了,如果呆在北京,就注定了是无聊,颓废和浪费时间——因为我再也不相信我能在空闲时间强迫自己学习了。所以我知道,只有离开这个生无可恋的地方,我才能得到救赎。

但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三天,去哪里?

北京周边的华北、东北地区,景点冷门而且没有熟人,我倒是一直想去探索。这些地方,没有多少传统意义上的“景点”,说是去旅游,不如说是去流浪,回来就会被别人问,“你一个人去那个地方干嘛?”所以这种浪漫的选项还是放在最后思考。

然后自然想到了更远的江浙地区。上海太烧钱,苏州杭州无锡还行,但没熟人,然后突然想到小樊在南京,我可以去找他,对啊,这么长的时间里我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我很快联系了他, 他表示也不会去哪里,然后我第二天就愉快的订了票。而没想到的是,南京的青旅异常火爆,全程几乎都满了,陷入了想当乞丐而不得的囧境。本来想想只有跟小樊挤一个床了,但后来又在安德门订到了一个完全没有信价比而言的店。我就允许我的旅行有一点不完美吧。

5点40起床,轻装背了一小斜挎包,上高铁,睡觉,玩玩手机,看看kindle,就到了烟雨蒙蒙的南京。



上一次到南京还是8年前,是一个酷热的夏天,只呆了一天,除了人潮涌动的夫子庙和跟苏州园林类似的总统府,以及跟春熙路差不多的中山路步行街,再无其他记忆。

乘坐在快滴之上,4月初就有的闷热让我有点吃惊,长江边上的城市特点这么快就彰显出来了,一路上绿树成荫的街道和稀疏的路人透露出一丝谦逊的可爱,而路过的明代城墙则透露出一股严肃的庄重和清逸悠然的古意,那种清新脱俗的好玩。

在夫子庙的水平方见了小樊,他还是很有风格的迟到了。

想到上次跟他见面是在去年7月的北京蓝色港湾,在那个木屋烧烤。那次晚餐沉闷而无趣,但我确信这是一次快乐的会面。

小樊长胖了不少,一来就谈论他腐败的生活和无聊的工作,以及那些苛刻的幻想,他还是那个他。

对我来说,南京是一个轻松的地方,我到这里就是玩,广场上的人都是愉快的生活着的健康青年,一花一草都新鲜活力的可以跳起来。而对他而言,这是一个生活了两年,处处悬挂着生活中不能言说的重负,弥漫着沉郁和无聊,熟悉的不想再看一眼的地方吧。我一边适应着我们在同一地理位置而不同心理环境下见面的奇怪,一边尝试着假想他是怎么看这个熟悉的外来客。

跟小樊逛过他最爱的南京的文艺之地,说实话,没什么感觉,但也好久没有和一个人在一个舒适的城市中漫无目的的走走聊聊,也觉得十分惬意。晚上,在他家用他们台里送的食材做了一顿惊世骇俗的晚餐后,我们来到了他经常玩耍的青旅。莫名其妙的跟一群陌生人玩起了谁是卧底,杀人游戏,让我莫名其妙的感觉在天涯海角的丽江、三亚、布尔津。但南京毕竟还是一个比较中心的地区,即使是在秦淮河胖,也能感觉到离现实生活近在咫尺,再尽兴也只是留着两份力气的醉。






现在的秦淮河,被装点的流光溢彩,配上从不间断的人流,四季都跟过年一样。但从一个熟悉历史人的眼中,他仍然是皇城根下的一个纸醉金迷的虚幻世界,秦淮河里,流淌着的,仍是妓女的胭脂粉,知识分子的泪,以及一个病态帝国亡命挥霍的血液。

其哀也乐矣,其乐也哀矣。

不知不觉,大雨倾覆,凌晨在快车上意犹未尽的刷着朋友圈,感觉一阵凶猛的震荡,才发现被后面一辆轿车追尾了——他的前面被撞的粉碎。想想此刻我还没系安全带,真是心有余悸,赶紧打了一个的回旅店。即使本来只要4块钱的路程花了28,但也不再计较。这点钱比起这条命算啥啊。

在我住过最小最破而价钱最贵的青旅里,晚上一点,一个美女从女生间出来跟我说,她早上献了300毫升血,得了一张中山陵的通票,第二天要去中山陵,然后就进房间了。那一刻我觉得她真的很美,我跟小樊说,是那种她很美但她又不知道自己那么美的美。小樊说,那又是有多美。

第二天,跟在夫子庙青旅经小樊介绍的一个南京博物院考古工作者逛明孝陵。我没有料到,他有带了那么多人,而这些人,在经过1天的旅行后,都彼此有了一种友好的情感。似乎只能这样说了,因为就这样共同拥有一天,然后这辈子不再见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不能算是朋友吧。

牛逼的考古学家,被我们成为导游,穿着一双特别在湿滑的花岗岩山坡上直冲直下,我们跟着他,在迷雾中爬坡上坎,为了就是逃票。我享受这种在常规经典的非常规体验,同时也为我那双匡威帆布鞋感到惋惜,说好的不是出差,仅是出来旅游的呢?

这一天阴雨不断,浓雾弥漫的紫金山跟上次的老瀛山差不多,可见度不足5米。说好的俯瞰金陵城也成了泡影。然而,这似乎让我们能够更专注于脚下的土地。牛逼的导游,他似乎对紫金山的每一寸土地都有过精准的丈量和定位,甚至连地下N米有什么也能说清楚。我们在走了不知道多久的非寻常路后,终于偷渡到了明孝陵景区。他的讲解铿锵有力,十足的干货和有理有据的推论吸引了一大波带着小孩来参观的中年女朋友,原本几个人的逃票小分队成了庞大的旅行团,这让原本已经饥饿难耐的我们存世热情高涨,有了正规军的自豪感。



在绵亘的城墙下与历史亲密接触后,我感到了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这种力量如此强大,在于就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就有几千年的历史拥挤的重叠堆集,而他又是如此神秘,寥寥无几的碎片透露出一点点繁杂的信息就能让我构想出无数个世界,而那只是历史的一个瞬间。有时候,我在想历史到底是什么?是那个冷冰冰的真实存在,还是那个错误无比的认知?

我无时不刻都感受着历史在我身上流淌,我能通过历史找到我的源头,确认我的存在,他就是我的一部分,因此每每了解历史的时候,我就感觉是在了解自己,而中国历史无比磅礴恢弘的体量总是让我充满了无比的自豪感。我想,如果我去别的国家,我会觉得我是在了解别人,而现在,我是在了解自己。

然而我知道这其中的荒谬性。可我又真的错了吗?我不够理智?还是我正在忠于我的信仰?

小樊说,他去国外,不会觉得是在了解别人,而是觉得在了解全人类的历史,这听起来确实挺高尚,但让我始终不能想象,那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们一队的一个新加坡人,能用中文与我们沟通,但完全不知道明朝历史,不知道导游在讲什么。这一刻,我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是十分可悲的。没有历史的她,该如何存在?

还有一个山西小伙,他说李彦宏使他们校友的时候我居然一时想不起李彦宏是谁,感觉丢脸了。他说他在北京世贸天阶上班,但常驻天津,由于他是从事时装行业,我感觉隔行如隔山,便一直不知道跟他聊什么。

还有两个大二的小伙子,现在看来他们真是小鲜肉,看来我真是老啦。

另外一个沈阳小伙子,其实有30+了,但完全看不出来,也许是因为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用魅族mx5拍(P)的浦口火车站太赞以至于我第二天也奔那里去了。

我们只吃了一根玉米就去中山陵了。

中山陵真是我这次去过的最无聊的景点了。

晚上我们一起吃了疯狂烤翅。他说,有个超辣烤翅,是个人吃了都受不了,我说,那我要尝试下。结果我咬了一口果然喝完所有的水,泪流不止。

其实我知道,但我就想疯狂那么一瞬间。

晚上,又跟小樊在商场里逛了逛,闻到香味就买了朱古力,听他说好吃我就买了双色冰激凌。这一刻,不考虑钱,就想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享受了。我想我要一直有这种心态,我一定能过的很开心。

活在当下。

第三天,就想一个人在城市里走走。

由于住的旅店离雨花台比较近,就走着去了。这天刚好是清明,我想来悼念下烈士们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可能是这几天情绪特别充沛,搞得我一进去看到那些民族英雄作宁死不屈状的雕像时顿时有点热泪盈眶。

我是觉得,他们的信仰,价值观,或许在我们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心中已经无法完全认同,但他们行动中体现出的坚毅、刚强的骨气,愿意为理想牺牲的精神,是非常伟大的,我想,我们这个民族,或许还缺一些东西,但我们有这种坚强的精神品质,是无法被打倒的。我想起“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这些先人在几千年前就浇固在我们血液中的信念,想起几千年前我们在几千年前的选择代代相传,历经风雨,现在还焕发着生命里。。。我感觉我进到了某个政治课堂。




但这只是几个瞬间,随着纪念碑前一群大学生齐声念出的入党宣言,我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然后,就再也激动不起来了。

出了雨花台,乘地铁,公交车,来到了长江边上的渡口“中山码头“。

长江在南京,并不像它在重庆那样显眼。南京繁华的地方都集中在江南,江北就是贫穷荒芜的地区了。但既然南京是一座长江边上的城市,我怎么能不去看看长江呢?我怎么能不去江北看看呢?

买了两块钱的票进入码头,发现很多大叔大妈带着小孩子,骑着电动车等待着渡船。原来,对于我来说新奇的观光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跟我坐的地铁一样。

河对岸的浦口码头,旁边的“南京北站”,是一个废弃的火车站,是曾经朱自清写《背影》的地方,也是《情深深雨蒙蒙》中那段依萍与书桓重逢感动天地一幕的拍摄地。这样的背景让我觉得这里,又真,又假,既沉重厚实,又轻松搞笑。





江北地区,跟江南的南京大不相同,都是非常破烂的砖瓦房,像是地震后的灾区,还好它们在很古老的梧桐树掩映之下,不会使人觉得荒凉破败,而更多是古朴、宁静。

其实,北京也有不少这样的地方,但北京会有更多的狗屎、垃圾和灰尘,以及破烂的小车子、小摊子,给人一种绝望、孤独的感觉。因为人们在北京,永远只是一个过客,那里只是他们挣钱的地方,他们无奈生存在这些破旧的地方只是为了生存。而在南京,人们把他当成一个家园,即使再破再烂的地方,人们仍然会认真经营,长久持续的生活下去。

在一个很不卫生的店吃了梦寐以求的炒饭,发现并不是那么好吃。

下午,坐船回去已经是两点多了,也许是一口气走了太多的地方,此时的我已经累的哪里也不想去了。在江苏广电附近一条绿化很好的街边,很多人打着麻将的地方,我默默的坐的半个小时,感觉,这里是可以容你安静坐半个小时的地方。


跟小樊步行到了玄武湖。我们都发现这里与颐和园很像,同样是人造湖,但没有那么多雍容华贵的点缀,和那么多游人。颐和园,是游客的颐和园,玄武湖,确实南京市民的玄武湖。

在小樊面前,我总是不留余力的黑北京。其实我也对我对北京的仇恨感到惊讶。我说,走在南京的大街小巷,看到每个餐厅的招牌我都有想要冲进去吃东西的冲动,哪怕是盖饭、炒饭我都很有食欲。然而在北京,我看到什么都恶心,因为所有菜单都意味着难吃、不健康。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北京这个城市在衣食起居各方面的不健康,最后小樊蹦出一个词“生化城市”。

天啊,有比这个更贴切的形容吗?

饭后,三天的旅行就在一部《火锅英雄》中结束了。在南京看一部有关重庆的电影也很有趣。他们由同一条江相连,一端是我此时所在的地方,另一端是我曾经生活工作的城市,然而那个城市,跟电影里的重庆一样,被艺术化,诗意化了。一个电影里的重庆,一个我心中的重庆,和那个属于别人的重庆,在我心中碰撞,或许,永远不会结束。

不知不觉,回北京已经三天了,这匆匆忙忙,循规蹈矩的三天让我丝毫没有记忆点,而回想在南京的三天,脑中便涌出了星辰大海:每一滴雨、每一片绿荫、每一个想笑的冲动。。。这便是旅行让我上瘾的地方,在现实中,每一份努力换来的成果都让我怀疑,但在旅行中我可以坚定的玩下去,因为我用我的生命换来了源源不断的欢乐,这种最实在的东西,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这样欢乐下去。

生命的意义,其实就是玩!





评论(4)
热度(3)

© 风扇不摇头 | Powered by LOFTER